重罰攜程殺一儆百 「價格戰」須轉向「價值戰」

重罰攜程殺一儆百 「價格戰」須轉向「價值戰」 內地持續整治內捲式競爭，攜程集團被重罰甚具指標性意義，通俗的講法是「殺一儆百」。攜程被罰後馬上發公告表示，誠懇接受，堅決服從，並將嚴格對照監管要求，落實各項整改工作，如此「錯就要認、打就企定」的態度亦起到示範作用。攜程若徹底摒棄其惡性價格競爭，其他行業知所警惕，中國經濟有望更加健康發展，避免重蹈飲鴆止渴的覆轍。 根據中國《反壟斷法》第二十四條，市佔率達到二分之一即「具有市場支配地位」。攜程集團是中國最大的線上旅行社，旗下擁有攜程網、去哪兒網、Skyscanner、Trip.com四個主要品牌，以及驢評網、鴻鵠逸遊、永安、易遊等多個支線品牌，佔內地線上旅遊市場份額一半以上。攜程集團半年前被立案調查，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裁決，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相關規定，對攜程集團有限公司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實施壟斷行為作出行政處罰，沒收及罰款近五十二億元（人民幣．下同）。 在立案調查之前，攜程集團早已招惹不少用戶積怨，商家叫苦連天。最大的問題是與之合作的旅館很多時候無利可圖，甚至被迫蝕本。去年十二月，雲南和安徽徽州的民宿協會先後對攜程等在線旅遊平台宣戰，指控其霸王條款強迫商家與平台獨家綁定（「二選一」），利用技術手段干預商家定價和不合理限制交易價格，而且平台單方面隨意漲佣，部分民宿算上隱性推廣費，成本佔比接近四成，處於「不合作無客源，合作即虧損」的兩難境地。簡言之，攜程集團憑藉壟斷地位，將自己的利潤建築於合作商家的虧損之上。 市監總局認定，攜程實施了兩種壟斷行為，一是要求部分酒店開展獨家合作，構成反壟斷法禁止的限定交易行為；二是強制部分酒店給予「全網最低價」，構成反壟斷法禁止的附加不合理交易條件行為。 市監總局近年積極出手反壟斷，整治各大平台違規銷售行為，阿里巴巴及美團分別被罰佔涉事年份的境內銷售額百分之四及百分之三。觀乎這次攜程被罰，必須交出二〇二五年中國境內銷售額近四百七十億元的百分之七點五作罰款，即逾三十五億元，創出內地反壟斷最高罰款比例，反映市監總局非要「治亂世、用重典」不可。 正如《人民日報》發表評論文章〈查處攜程壟斷案釋放反壟斷反內捲強烈信號〉所言，反壟斷不僅是保護公平競爭秩序的重器，也是深入整治內捲式競爭的利器。「平台賺錢、商家薄利、勞動者負重」的惡性循環在網絡外賣、網絡貨運等領域具有一定普遍性，導致行業整體利潤下滑、創新動力不足、生態持續惡化。反壟斷執法是要打破低水平競爭循環，推動行業從「價格戰」轉向「價值戰」，形成良性競爭的正向循環。 健康的良性競爭應該是共生共榮，但攜程的惡性競爭手法卻使得旅遊業處於畸形狀態。地方政府希望透過文旅生態鼓勵消費、促進內循環，但酒店業竟然不賺反蝕，化解矛盾的辦法唯有依法反壟斷。攜程被重罰發放的訊號無疑是中央銳意撥亂反正，問題是，各行各業如何從「價格戰」轉向「價值戰」，相信尚待一段時間磨練。 以汽車業為例，「內捲是最低級的自殺式競爭，會把中國汽車帶向集體淪陷。」這是中國車企的自我儆醒，中汽協發布反內捲倡議，明確反對無底線「價格戰」。今年二月，市監總局發布《汽車行業價格行為合規指南》，進一步規範汽車行業價格行為，促進汽車市場健康有序發展。反內捲初見成效，各大車企現時把注意力集中於強調技術領先和價值升級，宣傳輔助駕駛和駕控性能等，而不是獨沽一味將價格降至不合理水平，市場上甚至開始出現漲價現象。車企的惡性競爭也許還未完全終止，但最低限度已有改善跡象。 宏觀而論，整體中國製造業以「價廉物美」見稱，日後的發展方向應該是「物美」的比重更加高於「價廉」，切勿把內捲式競爭延伸至國際市場。中國品牌只要打好一場以質取勝的「價值戰」，即使面對人為設限的貿易壁壘，仍然能夠突破而創造商機。 經濟日報 27 July 2026